2009年6月14日星期日

巨人的肩膀

今天是爸爸逝世三周年,也正好是美國的父親節。

每年想到爸爸,還是悲從中來。想到爸爸走之前的那段痛苦的日子,內心還是一陣絞痛。爸爸病了十七年,我總是努力證明久病無孝子這句話是錯的。可是回想起來,我對他的照顧實在不夠好,我會不耐煩,會偷懶。人生的路可以從來一遍的話,我一定對爸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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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爸爸,總是想起他的好。有些旁人聽了,會嘲笑我有戀父情結。我也一笑置之。像我這年紀,周遭有喪親之痛的人不多,自然不能體會。小時候,不能了解爸爸的付出,他病倒後,家裡又一團糟,為了他的病大家都是焦頭爛額。所以我很少想過爸爸偉大的地方。直到爸爸走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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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的崇拜,敬重,都是對他的憶念。

爸爸一生沉默寡言。從我考上建中這事來看就知道了:他一句話也沒對我說,我私地下的問媽媽,「爸爸好像沒有很開心?」媽媽說,「開心死了,他跟我說這是他這一輩子最開心的事了。」可是爸爸就從未對我鬆口過。

他不像馬總統把太太永遠是對的放在嘴巴上講,可是他真的從來不會說我媽的不是,在外人前不會,在家人內更不會。有一次我跟我媽吵架,我說難道父母就不會有錯嗎?爸爸很大聲的跟我說,「你媽就算有錯,也是對的!」這聽起來完全不合邏輯,可是卻無保留的表達出他對媽媽的無條件支持。

爸爸真的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他做什麼事,都可以做得很好。他第一志願高榜進台大法律系,畢業後,又不屑律師靠嘴巴吃飯,毅然投入媒體業。先是做台視,後來又去經濟日報。他自學金融,投資理財,倒也做的小有名氣。每一周他的黃金與股市的市場分析是每一位投資者必讀的。

他又自學英文,在翻譯界也小有名氣。當初Newsweek,Money雜誌打入台灣市場,翻譯的工作都是找他的。小時候我拿來墊腳的原文大英百科經常是爸爸的研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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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最佩服爸爸還不是他的才智或是他事業上的成就,而是他的個性。有人說他做事不夠圓滑,容易得罪人。可是他一生耿實,從不算計人,寧可別人負他,他也不肯負人。他不予人計較,爭鬥。他雖然少話,可是經常說的一句話是,「算了吧。」

爸爸走了,走了後,我才覺得他的偉大。我才了解到他的肩膀不僅僅是在出門時扛著我的,他的肩膀是扛起這一整個家的。就連他在病倒後,他的肩膀還是扛負著我們:他扛負了我們對他的期待,扛負著我們對他的不耐煩,也扛負著他自己的病魔。

爸爸的肩膀是巨人的肩膀。

在這父親節的今天,你有著戀父情結嗎?沒有的話,放開一天吧。去試著了解父親們的偉大,去告訴他你覺得他偉大在哪裡。去吧,沒有人會笑你,別像我一樣,體驗到父親偉大時,為時已晚。

祝世上的每一位爸爸父親節快樂!

2009年1月25日星期日

校園喋血

前幾天聽到美國維吉尼亞理工學院又發生校園命案

我心中的震驚久久不能平靜。為甚麼在學習的殿堂會發生這種事?2007年的慘案已經帶走了32人的生命,如今才22歲的楊馨,到美國短短兩個禮拜就慘遭被砍頭的命運。

我把心中的疑惑,化成了個極短篇寫了下來。故事裡借用了些歷史上的背景,可是全是虛構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伍德將軍是真有其人的,不過他到了美洲時,印第安人已經遷離現今的維吉尼亞州了。思出孛河也是有的,現在稱作新河。故事裡也沒有朱海洋的名子,畢竟應該考慮到當事人的感受。原本想把故事寫得更長的,可是我實在沒有耐性。各位看官覺得寫的好的話,支持鼓勵一下,我就有動力寫長篇了。)

我深深地為兩次事件裡的受害人感到悲哀。也在此獻上我對他們家人和朋友的祝福。

2009年1月23號
美國維吉尼亞理工學院宿舍。

警察們一個一個嚇呆了。朱江河手中拿了個血淋淋的人頭,一臉茫然。

"站住,不要動。"其中一個警察回過神後,對著朱江河吼著。

朱江河這時候才注意到有五六個警察拿著槍對著他。

"把手舉起來!讓我看到你的手!"剛剛在吼的警察又對著朱江河下命令。

朱江河反射性地把手舉起來。這時才意識到他手上有拿著個東西。他轉頭一看,自己嚇了一跳,手一鬆,那顆人頭滾到了後面人質的腳邊。本來已經驚嚇過度的女學生,這時候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尖銳的慘叫聲。

看到這樣的場面,朱江河的腿也不能自主的發抖起來。

1671年夏季
伍德將軍到了新大陸已經五年了。他總算不負國王的期待,在思出孛河下游沿岸建立起廣大的菸草田。

新大陸的氣候和土壤特別適合菸草的種植。每一年,英帝國靠著這些菸草的收入,支付著龐大的軍事費用。擁有著全世界最強大的軍力,英帝國在地球的每個角落都有著殖民地,贏得了日不落帝國的稱號。

伍德將軍以身為這帝國的核心分子而引以為傲。起先,他只是簡單的服從著上級的命令,漸漸的,他開始為自己的日後而打算。

"假如可以擴大菸草種植的面積,多個百分之五也好,賣出去的錢,一年就很可觀了。回去英國後,就可以有很舒適的生活了。"伍德將軍邊抽著煙斗邊想著。

問題是河的上游是印第安人的地盤。那裏的土地更肥沃。過去五年來都跟他們一直和平相處的伍德將軍此刻忽然覺得忿忿不平起來。

"他們不過就是比我們早到這裡罷了,憑什麼霸占著肥沃的土地?這大地應該是上帝賜與信服祂的人,而不是給這些拜祖先的異教徒。"

他突然大膽的計畫起來。他今夜要派軍隊突襲上游的印第安人,把他們的土地搶過來。



印第安人的酋長被外面傳來的廝殺聲驚醒。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著他的手下。

"下游的英國人打過來了。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族人被他們的槍掃射著,一個一個倒下。。。酋長,你快逃吧。"

"不,我不逃,我要跟我的族人一起作戰。"

可是矛和弓箭根本不是槍枝的對手。三千族人一個接著一個倒下。酋長充滿著悲哀。當子彈也穿過他胸膛時,他下了個詛咒:"我要讓日後踏進這裡的人,流盡他們的血來償還。"

那一年夏季,思出孛河裡流滿著屍體。午後無情的雷雨下個不停。上帝彷彿在表現他的憤怒和難過。無知的人類借用了祂的名義來屠殺。不管那雷雨多麼的大,還是沖刷不盡被染成紅色的河水。

1866年冬季
分裂國家的南北戰爭在去年結束了。今年,舉國上下充滿了歡喜的氣氛。強尼也跟別人一樣,對未來充滿著希望。他的祖先三代都是奴隸,可是自從林肯廢除奴隸制度以來,他就是自由身了。雖然六十多歲的他還是得辛苦的替他主人做事,他至少覺得多了分尊嚴。他也相信,他的後代,也可以活得更好。

"聽說維吉尼亞理工學院快要在附近建立了,希望我的孫子長大後,也能去哪裡念大學。"他心中憧憬著。

今天,他為了將要來的暴風雪來到了思出孛河旁撿木柴。這裡一百多年前還是片煙草田。現在四周卻長滿了灌木。聽說這場暴風雪特別的冷,他想說多撿點柴才能確保主人和他自己一家人溫暖。可是多年來的勞累,體力已經大不如前了。只好先拿一點,等會兒再回來一趟吧,他心裡想著。

回到家,主人非常不諒解他:"暴風雪馬上要來了,你拿這麼一點柴怎麼夠?你要我們家冷死嗎?你現在再回去拿,來得及嗎? 你老了沒用了。去砍柴去吧,我會派別人去撿柴。"主人埋怨著。

他心中一股怨氣沒地方發。砍著砍著,越想越氣,便拿著斧頭到了主人房裡。

"你幹嗎?撿柴沒力氣,造反便有力氣???"主人還不知道大禍已臨頭。

他一言不發,拿起了斧頭便砍。主人淒厲的求饒聲招來了女主人,他們的小孩,和他自己的小孩,孫子。

"強尼!你在幹嘛,快住手!"大夥們都喊著。

可是他那已經沾滿了血的雙手卻停不下來。他像是一條鯊魚一樣,聞到了血腥味讓他更加興奮。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砍完了主人,又砍了女主人,然後是他們的小孩,自己的小孩,孫子。

當鎮裡的警察抓到強尼時,他自己一個人縮在血泊中,喃喃自語的說,"我怎麼了。。。我做了什麼?"

那一天,強尼的斧頭砍死了十三人。

2007年4月16號
趙承熙到了維吉尼亞理工學院後一直不順利。高中時代成績優越的他,到了這裡,成績一落千丈。他喜歡的女孩子,也對他不理不睬。

他本來想光榮畢業後,好好找個工作。父母從韓國移民到美國之後,日子一直很苦。他對自己說,一定要讓父母在韓國圈子裡,有面子。可是這麼小的目標,現在似乎都離他越來越遠。

明天就是期末考了,他忽然覺得好恨。覺得四周圍的人都對不起他。他決定要在明天讓世人知道正義的定義是甚麼。

他把他的計畫錄了下來,第二天,他先去了郵局把錄影帶寄給了電視台。他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他偉大的行徑。

他接著到了他一直仰慕的女孩子的教室。他手中的9毫米手槍引來一陣恐慌。看到他仰慕女孩子眼中的恐懼,他心中不僅一陣得意。

"你也有求我的時候,太晚了。"

32個人一一地在他無情的槍枝前到下。四周圍一陣寂靜。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禍闖大了。口中喃喃自語的說,"我怎麼了。。。我做了什麼?"

碰的一聲,趙承熙的生命似乎隨著槍口的煙慢慢的漂流走了。在極度的恐慌中,他選擇了結束自己的性命。

2009年2月23號
朱江河的案子開庭了。

庭上法官問朱江河他認不認罪。朱江河不回答,只是喃喃自語的,"我怎麼了。。。我做了什麼?"